演奏者:Stephen Kovacevich
錄音時間:1998年6月(第15號)、1999年12月(第12, 13 & 14號)
錄音地點:Lyndhurst Hall, Air Studios, London

文/鄭為哲

1800到1801這兩年貝多芬顯然過的還不錯,雖然輕微聽損,但依然意氣風發,特別是第一號交響曲首演的成功帶給他不少鼓勵,這四首作品寫作時間相當接近,Kovacevich把他們排在同一張專輯,讓我們可以很清楚的聽到,這時候的貝多芬又有了不少新的想法,前面說過,貝多芬通常會在鋼琴上先嘗試,再寫成交響曲。

第12號是一首非常特別的奏鳴曲,第一樂章竟然使用了變奏曲!雖然事後我們知道貝多芬是變奏曲的愛好者,不過當時貝多芬在第一樂章使用變奏曲絕對是相當有勇氣的決定,突破了第一樂章必須以奏鳴曲式寫作的習慣,第二樂章也不是慢版,採用了快板的詼諧曲,第三樂章也不是小步舞曲,而是一首送葬進行曲,我們都知道幾年之後貝多芬將會把送葬進行曲放在英雄交響曲中使用,事實上英雄交響曲跟這首奏鳴曲的關連相當明顯,結構素材完全一樣,只是在英雄交響曲中詼諧曲跟送葬曲位置對調,第一樂章恢復了快板奏鳴曲式,而變奏曲改到第四樂章當結尾,完全就是這首曲子大風吹。

不過這首曲子在今天可能是貝多芬前中期最不受歡迎的曲子,無論當時或是現在,變奏曲安排在第一樂章很容易讓人誤會整首曲子都是變奏曲,甚至外行人會完全不知所以然,但未來有另一位大作曲家相當喜愛這首曲子,那就是10年之後才出生的蕭邦,我們可以注意到蕭邦在他的第二號奏鳴曲的二、三樂章,完全依循貝多芬的結構,甚至送奏曲寫作的方式都很類似,都有持續不變的低音音型,不過蕭邦也跟後來貝多芬在英雄交響曲做的事情一樣,第一樂章還是走傳統路線的奏鳴曲式,但蕭邦寫了一個幾乎不知所云的第四樂章,這以後有寫到蕭邦再說。

第13號跟14號是一起放在Op.27發表的,因為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性「Sonata quasi una fantasia」,貝多芬寫下了這樣的註解,quasi una fantasia的意思是幾乎是幻想曲,所以貝多芬擺明了是要嘗試新花樣,意圖模糊奏鳴曲跟幻想曲兩個極端曲類的定義,而幻想曲這個曲類本身就沒有明確的定義,有點類似中國古代文人的「無題」,但通常幻想曲有一個不成文而稍為嚴肅的定義(還是很模糊),就是中段必須有全新的音樂素材出現。回頭看這兩首曲子,第13號的第一樂章用慢-快-慢的結構,第二樂章又是快板,第三樂章則是慢板,第四樂章回到快板,用速度的變化而非曲類的變化來模糊聽眾的記憶,聽到中間就會開始懷疑到底聽的是不是奏鳴曲,第14號則是三樂章,主要差異也是速度,第一樂章慢,第二樂章稍快,第三樂章超快(急板啦XD),一個越來越快的概念,不過出版社很明顯不太欣賞貝多芬的玩法,這樣可能會害樂譜賣不出去,所以第14號奏鳴曲在未經貝多芬同意的情況下被加了「月光」的標題,講了這麼多終於揭開著名的月光奏鳴曲事實上是Sonata quasi una fantasia的本質了。

無獨有偶,這種出版社未經同意自加標題來吸引注意的方法不會只有一次,第15號奏鳴曲因為其較為放鬆的音樂性質,被出版社加上了「Pastorale」,也就是「田園」,但跟貝多芬的田園交響曲完全沒有關係,不過出版社的標題一定也是內行人下的,筆者特別覺得第四樂章實在是很適合在週末晚上搭配燭光以及威士忌服用,各位可以試看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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